楔子
「困獸」帶來的危機,比想像中還要更加棘手。
被視為首要追殺目標,登上困獸組織暗殺對象榜首的左牧,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回去原本的家生活──雖然那裡不過是他在離職後租的房子,就算回不去也沒關係,畢竟重要的東西他早就已經先安置在租賃倉庫。
只是他怎麼樣也沒想到,一個月之後重新回到住了幾年的房子,它卻已經被火海吞噬,所有東西都隨著大火燒成灰燼。
老實說,原本左牧還沒有被組織盯上的真實感,直到這一刻他才確切感受到,自己已經成為困獸們的擊殺目標。
「哈、哈哈……」左牧邊苦笑邊扶著額頭,大口嘆氣,「早知道事情會變得這麼麻煩,當初我就不該接下陳熙全的委託。」
站在他身後的羅本無奈聳肩,「我不認為你拒絕陳熙全之後,就不會被扔到那座島上去。」
「說的也是。」
左牧不得不同意,因為他們兩個比誰都清楚陳熙全那種不聽人說話的個性。
在被陳熙全看上的那個瞬間,左牧就注定沒辦法逃離倒楣的命運。
雖然真的很麻煩,但左牧並沒有因此而變得悲觀。
「陳熙全說過我們可以使用他名下的其他房子。」
羅本從左牧的眼裡讀出他對於房子被燒掉這件事情,沒有什麼想法,便拿出手機,放在手裡輕輕晃動,像是在提醒他怎麼安排他們四人的住處問題。
「啊……我知道。」左牧摳摳臉頰,一臉尷尬,「知道是知道,但我沒有打算接受他的資助。」
「為什麼?是那傢伙害你變成這樣的,你應該貪心一點。」
「不能完全信任陳熙全。」
「……因為他跟主辦單位有關係?」
「不只如此。」左牧雙手環胸,說明自己的理由:「他擅長計算和操控他人,我可不會乖乖當他的娃娃,任他擺布。」
羅本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,勾起嘴角笑道:「沒錯,借貸關係是最不穩定的。我也贊同不要跟陳熙全拿不需要的東西。」
工作的話就算了,如果是只有單方面的索求,那麼就很有可能成為弱點。
俗話說得好,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,陳熙全是個商人,絕對不可能做虧本生意,就算他表現得像個好人,甚至還為了保護左牧而找來負責針對困獸的團隊,但這些都不是無償付出。
若沒有利益可圖,陳熙全絕對不會浪費這麼多時間跟人力、資金。
──問題來了。
左牧已經按照陳熙全所安排的計畫,一步步走到現在,無論是之前的島嶼或是後來的死亡樂園,最終得利的都是陳熙全。
那麼除掉困獸組織,能夠讓陳熙全獲得什麼樣的利益?
這是左牧現在所考慮的問題,也是被陳熙全帶走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,不斷試圖解開的謎團,然而直到回來為止,他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。
「陳熙全是隻狡猾的狐狸,揣測他的想法根本就是浪費力氣。」最終,左牧得出這樣的結論,「所以我才會跟他說,我只會去那間別墅最多一個月左右的時間。」
「既然他肯答應你的要求,就表示其實你的處境沒有想像中危險?」
左牧無奈地指著火舌竄出的大樓,質問羅本:「你沒看到我們住的地方正在被大火吞噬嗎?這樣還不叫危險?」
羅本反問左牧:「我問你,你認為火是困獸放的嗎?」
看到左牧面不改色,甚至沒有質疑他為什麼會這樣問的冷靜態度,羅本知道自己猜得沒錯。
正因為他知道左牧有多麼聰明,才會願意留在他身邊。
「嘖,你比那兩隻兔子聰明多了。」
左牧收回指著大樓的手,放進風衣口袋,轉身背對身後的失火地點。
鏡片下的眼眸十分平靜,而且看得出來,他已經想好下一步該怎麼做。
羅本嘆了一口氣,不再多說什麼,因為他知道左牧絕對不會讓自己被逼到走投無路。
若說陳熙全是狐狸的話,左牧就是更善於隨機應變的貛。
「走吧。」左牧轉頭對羅本說:「兔子他們差不多要回來了。」
羅本往大火方向看了一眼後,才轉身跟上走在前面的左牧。
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圍觀人群中,彷彿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