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安靜卻冷清的臥室裡,男人將透明液體注射到因痛苦而不斷低聲呻吟的病人體內。
幾秒鐘後,很快就發揮作用。
原本難受到皺緊的眉頭慢慢鬆開,呼吸漸漸平順,雖然仍在昏迷,但是整體狀況已經轉好。
面無表情的冷漠男子再次確認床邊的檢測儀器,確認數值確實降下來之後,才走出房間。
沒想到一開門,就已經有人站在外面等他。
他抬起頭,勾起嘴角,向這名不歡迎他的人打招呼。
「矮子。」
「瘋子。」
簡單的兩字稱呼,可以感受到這兩人有多麼不合。
但他們似乎忘記同樣站在這裡的,還有另外一個人。
「你們兩個不要一見面就好像要打起來的樣子,尤其是你,黑兔。」
「我怎麼了我!」黑兔炸毛,原地彈跳,氣憤地抱怨:「為什麼只針對我!欸,我可是大老遠跑去把你接回來耶!要不是當初你答應要保護這個瘋子,我也不用那麼辛苦!」
羅本無視哇哇大叫的黑兔,單手抓住他的腦袋,把人推到一邊去,不讓他接近穿著白色長袍,臉色比之前分開時還要憔悴的邱珩少。
「你還好嗎?抱歉,突然把你叫來。」
邱珩少輕揉眉間,看起來十分不耐煩。
羅本還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開始抱怨,或是用不屑的態度回應,沒想到只是聽見有氣無力的一聲「嗯」。
接著邱珩少提著他的包包,與羅本擦肩而過。
「我先去睡個覺,熬夜四十八小時再加上搭十個小時左右的飛機過來,我現在什麼都不想思考,別來煩我。」
「哦……你、你去休息吧。」
「房間裡的傢伙暫時不會有事,不過因為藥效的關係,他可能會再睡一天左右。」
「知道了,我會看著辦。」
說明完畢後,邱珩少便甩甩手,緩緩飄進轉角的房間裡。
安靜等待他處理完工作的明碩輕輕將門關上後,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前,像是保護主人的看門狗。
黑兔很不滿地雙手抱胸,繼續碎碎念。
「那傢伙是怎樣?看起來超級沒有精神,而且感覺他好像對你很溫柔?」
「我也不知道他是吃錯什麼藥。」羅本搔搔頭,轉頭朝坐在客廳的布魯說:「該不會是你對他說了什麼多餘的話?」
「我?」布魯從電腦螢幕後面探出頭,眨了眨眼,「我只是安排邱珩少先生過來幫忙解毒而已,什麼都沒做。」
為了幫殺人松解毒,布魯按照左牧的要求,將唯一有辦法救活他的邱珩少叫過來。
他知道邱珩少絕對不可能大費周章飛到這裡,替一個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、毫無關聯的人解毒,所以他故意讓邱珩少誤以為中毒的人是羅本,結果這傢伙二話不說就跑過來了。
雖然知道在那次事件後,邱珩少對羅本產生一種微妙的信任感,但沒想到他會重視這傢伙到這種程度,只不過在發現他說謊把自己拐來後,邱珩少看著他的眼神真的像是下一秒就會餵他吃毒。
布魯當然不擔心自己的性命安全,因為他知道邱珩少不會對他做什麼。
當然,他沒有向羅本坦白是用什麼方式把人拐來的,而那個自尊心強大的邱珩少更是不會把自己被耍的事情說出來。
完美。
「還好我有隨身攜帶邱珩少先生親自製作的解毒劑,要不然那個殺手應該幾個小時前就失去呼吸心跳。」
「那個解毒劑,是邱珩少給你的?」
「是,為了防止意外情況發生,我特地請邱珩少先生幫我準備幾個萬用解毒劑。」
布魯朝羅本和黑兔比出大拇指,雙目炯炯有神,似乎在期待能夠收到誇獎,但很可惜,黑兔與羅本都不是那種會隨便開口誇獎別人的個性。
「有解毒劑的話,幹嘛還找他過來?」黑兔悶悶不樂地抱怨。
「解毒劑不是萬能的,當然還是要請邱珩少先生親自跑一趟確認,既然左牧先生需要那個殺手活著,我就會盡力保住他的命。」
「那他之後會離開對吧?」
「暫時不會。」布魯歪頭,不懂黑兔為什麼如此強烈排斥邱珩少。
就算是因為邱珩少曾經讓羅本受重傷,也不至於討厭到這種地步。
「我打算請邱珩少先生多留一段時間,萬一神祕人再次使用危險的毒,那麼我們就能立刻有所應對。」
羅本雖然能夠理解布魯的決定,但內心卻很無奈。
因為這就表示他們需要保護的人又要增加。
「……好吧,我會親自告訴左牧這件事。」羅本用手臂扣住還想繼續抱怨的黑兔,強行將人帶走。離開前像是想起什麼一樣,轉頭對布魯說:「對了,如果你查到車銓宇有什麼動作的話,記得告訴我。」
「意思是要瞞著左牧先生?」
「對。」羅本嘆口氣,「那傢伙是我的問題,我會處理。」
「我明白了。」布魯將臉縮回螢幕前面,繼續敲打鍵盤。
直到聽見門關閉的聲音,他的手指才停下動作。
斜眼確認羅本與黑兔確實離開後,布魯才又重新直視電腦螢幕。
看著跳出來的視窗以及貼有羅本年輕模樣的資料表格,布魯用手指輕輕敲打桌面,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