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哈!」王子凱非常開心,用力拍了拍高陽的肩:「這種事,找我商量就對了!」
他伸出手摸著下巴,認真思考了幾秒,也可能只是假裝認真思考了幾秒。
「有了。」王子凱看向高陽,「兄弟,你想死嗎?」
「不想。」高陽誠實回答:「可是……」
「那我再問你,初雪想吃你嗎?」
「應該也不想,否則她早就吃掉我了。」
「這樣不就有結果了嘛!」王子凱雙手一拍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別再可是了!」王子凱再次打斷道:「兄弟你這個人什麼都好,就是太扭捏了!」
高陽一愣。
「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,硬吃的飯不香!退一萬步來說,就算你犧牲自己,讓初雪吃了你,初雪她會開心嗎?還不得痛苦自責一輩子,你覺得這樣划算嗎?」
高陽怔住。
他從沒想過,王子凱竟然能說出這麼有深度的話,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?
「你說得對。」高陽看向王子凱,第一次主動放棄了思考:「那我該怎麼做?」
「什麼都不做,要是初雪真的死了,該傷心傷心,該難過難過,該吃吃該喝喝,反正……」王子凱一臉嚴肅地看向大海。
忽然,他扭頭看向高陽,咧嘴一笑:「第二天醒來,又是一條狗哈哈哈!」
「……」高陽不明所以地看著王子凱。
「哈哈哈哈,不好笑嗎哈哈哈哈!」王子凱還在笑。
「笑點在哪裡?」高陽嘴角有些抽搐。
「哈哈哈又是一條狗耶,啊哈哈哈哈!」王子凱抱著肚子笑得更起勁了:「你是一條狗哈哈哈,汪汪汪!」
「噗。」高陽終於笑了出來,他一拳打在王子凱的胸口:「你真的有病,我看你才是一條狗哈哈、哈哈哈……」
「哈哈哈汪、汪汪!」
「汪汪!汪!」
兩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島嶼上,一邊學著狗叫,一邊笑成兩個傻子。
白露過來接走妹妹,痛快地跟他們打了一場,然後又拍拍屁股走了,卻留給王子凱一個超級爛攤子。
天亮後,王子凱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跟飯店解釋,島上的童話屋一夜之間消失了。於是他決定不解釋,就咬死自己什麼都不知道,反正一覺醒來屋子就不見了,自己之後就睡在地上,睜眼就可以看到星星。
高陽也懶得多管閒事,假裝不知情,反正王子凱是隻獸,也不會引起太多懷疑,自己要是摻和一腳,反而容易暴露。他趁天亮之前回到了跟家人住的飯店,補了三個小時的覺。
接下來的一整天,高陽繼續陪家人度假。王子凱因為童話屋被毀一事,接受了當地警方的調查。直到晚上,王子凱才灰頭土臉地回來了。
王子凱說自己的飯店沒了,F島最快要等到後天才有空出來的飯店,所以他只能來高陽這邊借宿。
高陽一家人自然是歡迎的,並對王子凱的神奇遭遇表示了深深的同情。
晚上,大家一起吃吃喝喝,有說有笑。
深夜,奶奶、爸媽、妹妹都睡了,王子凱跟高陽擠在客廳的沙發上聊天。
兩人聊起上大學的事,大考完之後大概二十幾天成績就會出來了,到時候高陽就可以填志願了。
王子凱打算跟高陽一起上大學,當然,這件事還得去求他爸幫忙,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。但王子凱已經鐵了心,沒有文憑也沒關係,就當陪高陽讀四年,反正他在家也是閒著。
高陽一方面很感動,一方面又感到惆悵。填志願,那都是猩紅潮汐之後的事了,到了那個時候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活著。
之後兩人又聊了些其他話題,高陽睡意襲來,慢慢睡去。覺醒之後,高陽的睡眠時間縮短了一倍,而且很少作夢,即便是夢,也是零散的意識流,內容並不成形。
可是這次,高陽作夢了,還是內容特別清晰的夢。
天空低垂的血月巨大而壓抑,整座離城都彌漫著鮮紅的血霧。高陽站在一個空曠的街道上,到處都是同伴們流著血的屍體。他被一個人掐住脖子,從地面提了起來。
高陽呼吸困難,他努力睜開雙眼,卻看不清楚對方的臉龐。
「噗。」對方的另一隻手,輕易地刺穿了高陽的胸膛。
高陽猛地睜開眼睛,驚醒過來,但是,他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身體也沒有動彈。他還平靜地躺在攤開成床的折疊沙發上,而身旁,看不見王子凱的身影。
王子凱去哪裡了,他不用睡覺嗎?高陽心中剛產生了這個疑問,就察覺到屋外的露天陽臺上傳來輕微的聲音,像是兩個人在對話。
魅力值五百的高陽,六感已經增強,他集中精神,讓聽力變得更加敏銳,隱約聽見了兩人的聊天聲。
他的心跳一頓,接著開始加速——是王子凱和高欣欣。
「不行,我要吃他。」王子凱語氣堅決。
「我說了,再等等,有點耐心。」高欣欣平淡的聲音帶著一股威嚴。
「我不想再等了,我等得夠久了!」王子凱的聲音有些急躁:「這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樣!」
「小聲點,會吵醒他的。」高欣欣提醒道。
「不可能,他睡得很死。」王子凱很有自信。
「你真的以為他察覺不了?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狡猾。」高欣欣冷笑:「到時候,我們就前功盡棄了。」
「既然如此,我現在就吃了他……」
「不行!」
砰——高陽不知何時出現在陽臺上的落地窗前,用力拉開了窗戶。
「哇啊——」
「啊啊!」
高欣欣跟王子凱兩人正蹲在陽臺上,兩人做賊心虛,嚇了一跳。
高陽心中冷笑:呵,還來!事不過三懂嗎?我這次可不會再上當了,也絕不會再過度腦補了!
「你們兩個!鬼鬼祟祟的在這裡幹什麼!」高陽一副抓到現行犯的模樣。
「沒、沒什麼……」高欣欣趕忙站起來,想要擋住背後的矮木茶几。
「哈哈,我們睡不著,隨便聊聊……」王子凱也緊張得雙手沒地方放。
「讓開!」高陽抓住高欣欣的手臂,將她拉到自己身邊:「高欣欣!半夜三更的,孤男寡女,你還有沒有點……」
高陽沒說下去。
陽臺上的木頭茶几上,放著兩碗泡麵,還沒來得及泡開。旁邊放著一盒撬開的午餐肉,那是高陽帶過來的最後一盒午餐肉!那可是高陽特地留下來的啊,他自己都一直捨不得吃!
「我、我的午餐肉!」高陽的心都碎了。
「嘿嘿,老哥,我跟王子凱半夜餓了,但光吃泡面不夠,就借你的午餐肉……」
「你們說你們這叫借嗎?」要不是考慮到父母和奶奶還在睡覺,高陽真的想罵人了。
「我受不了了,我先吃了!」
王子凱再也顧不上其他,他抓起午餐肉就往自己的泡面裡面倒,倒完端起泡面就跑。
「啊,給我回來!」高欣欣氣急敗壞,端起自己的泡面追出去:「有一半是我的!」
「站住!我也要吃,你們一人分我一半!」高陽也追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