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的,小屁孩……」
我在蓮蓬頭下沖洗著沐浴乳的泡沫,嘴裡嘀嘀咕咕地咒罵。
難得玩一次遊戲,卻簡直像場惡夢。
申曦宰每次都會挑我毛病,只要我稍微結結巴巴,他就會像軍隊裡的老兵一樣刁難我。一個沒有當過兵的小子在刁難人的時候,語氣卻可以跟老兵一樣,讓我不寒而慄。
我最後還是敗給那個傢伙,在他的脅迫之下又開了一個分身角色。而好笑的是申曦宰的奇怪行為,他竟然說要跟我一起練,毫不猶豫地把他一個好好的角色刪掉。
那傢伙不愧是排行榜玩家,遊戲角色欄全都滿了,也因為沒辦法再創造新角色,就把一個還沒滿等的角色刪掉了。
本來想勸阻他,覺得他沒必要做到這樣,但是最後我還是讓那傢伙照他想做的去做了。我如果多勸阻一下,他就會一直抓著我的把柄大吵大鬧,我實在沒什麼力氣再跟他爭辯了。
此外,申曦宰逼我將分身角色取成幼稚的暱稱──「世喵」。看就知道他是想要取一個跟他分身角色相似的暱稱,我本來嗤之以鼻,不打算理他,但是……
『喵什麼喵啊,媽的……這個暱稱跟宅男會做的事……』
『那麼,要取曦宰夫人世瑛嗎?』
『……』
比他有羞恥心的我,只能在這場爭論中敗下陣來。而且,申曦宰刪掉一個角色後,新創的角色暱稱是「世瑛老公」。
我威脅他,如果要取那種暱稱,我就不要跟他一起打怪,但是……這次還是輸了。世瑛老公那個王八蛋,每次不管我去哪個地圖,他都會不斷反覆把怪引過來,讓我淹沒在怪物的浪潮中死去。
我實在忍不下去,說「我不要練了」,就把滑鼠丟了出去,而他就像是早已經準備好了一樣,拿著車鑰匙說要去一趟中心。最後我已經自暴自棄,跟著「世瑛老公」一起升級了。
但是,我也有提出條件。我一再交代他,不能把這兩個分身加入「圓滾滾」公會。因為,我不想再受到公會成員的冷淡的白眼對待了。幸好申曦宰答應,我也才能靜靜地玩遊戲。
就這樣,我整個晚上都被那傢伙綁著,眼睛也不由自主地閉上。這種疲憊的程度猶如熬夜熬了三天,所以我想趁那傢伙不聲不響出去的時候快點洗好澡。
嗶、嗶嗶嗶、喀嚓──
但是洗澡洗到一半,我聽到玄關門打開的聲音。他沒有忘記我告訴他的密碼,聽到按密碼的聲音後,沒有多想就把水關上。
但是……
喀嚓──
傳來「咚咚咚」的聲音後,廁所門就突然被整個打開。
我很不爽他那種一句話都不說就把廁所門打開的沒禮貌行為,回頭一看,印入眼簾的是申曦宰皺著眉頭的表情。我還沒來得及罵他,那傢伙就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「我還以為你逃跑了。」
「你有病嗎?」
「……」
我斜睨著申曦宰,正打算要走出去,但那傢伙卻繼續盯著我看,讓我很不自在。我用事先準備好的毛巾擋在腰間,不耐煩地對那傢伙開口。
「看什麼看?」
就在那一瞬間,雖然只是一剎那,但我看到申曦宰的耳朵變紅了。我第一次看到那傢伙慌張的樣子,連看著他的我心裡也冒出「他是怎麼了……?」的微妙感覺。
差點變得詭異的氣氛,就在那傢伙的嘲弄下瞬間崩塌。
「還有什麼,又看不到什麼。」
「臭小子,想被揍嗎?」
我立刻衝上前想要抓住申曦宰後腦杓的頭髮,那傢伙卻可惡地以毫秒之差躲過了。之後他就在這不大的房間裡快速閃躲,從放毛巾的抽屜裡拿出一條毛巾丟向我,對我說。
「去穿衣服。」
接著那傢伙就在我猶豫的空檔逃去浴室了。我打算要報仇,但我不是去敲廁所門,因為門一定已經鎖上了,我是去把熱水器關起來。
等著洗熱水洗到一半被冷水洗禮吧。
但是申曦宰進去之後很久都沒有出來。也沒有我期待的「啊,好冰啊!」這種大呼小叫。
就這樣過了幾十分鐘,那傢伙再次走進房間,一看就是全身散發著寒氣的狼狽樣。申曦宰滿臉蒼白看著我,然後用力皺著眉頭。
「我快煩死了,又不是什麼性感美女……」
「什麼?」
「……算了。」
那傢伙喃喃自語一些意義不明的話,嘀嘀咕咕一下子後才打開吹風機。他在吹頭髮的時候也一直盯著我看,雖然我也看了回去,但是一直到睡覺之前他都沒有再惹我。
不過問題就在蓋上棉被躺下來的時候。
「姐。」
我關上燈後背對著床躺下來,而申曦宰在我背後叫我。
原本不知不覺已經習慣「姐」這個稱呼,卻突然感覺有點厭煩。尤其是因為那小子剛剛才打量了我下面後才說這句話,讓我感覺更加如此。
所以我想要假裝已經睡著沒聽到,但是申曦宰並沒有放過我。
啪──
我感覺到那傢伙用腳碰我的側身,便轉過頭。這時,眼睛已經習慣黑暗的環境,要找到那傢伙的眼睛並不難。
正如我所想的一樣,那傢伙把腳伸直,一直踢我。我立刻發出警告。
「要是我起來,你就死定了。」
申曦宰不理會我歇斯底里的反應,還說出讓人出乎意料的話。
「你要上來床上睡嗎?」
「什麼?」
「我很冷耶。」
我感覺到他的聲音夾帶著微妙的鼻音,不像是在開玩笑。應該說像是要快要流鼻涕前的聲音嗎?
這也難怪,我都把熱水關了還洗了那麼久……
偏偏剛好在換季,而我習慣家裡只會開著地暖,平常都會鋪的電熱毯也沒有拿出來,他在床上就只能用一條薄棉被蓋住自己冰冷的身體。
我以為那傢伙指的是要跟我交換位子,也就是開了地暖的地板和床,所以我就答應他了。老實說,因為我比較習慣睡床上,所以心裡還很高興他這麼說。
我沒有多做任何考慮,直接答應申曦宰。
「好。」
「……」
但是就算我說了要交換,申曦宰卻一點反應也沒有。雖然房間太暗,看不清楚表情,但我可以感覺到他好像有點僵住了。
於是我先站了起來,靠近申曦宰。我一靠近,申曦宰則是「唰」的一聲往後退,靠到牆壁上。
那傢伙躲開我的樣子讓我稍微皺起眉頭。申曦宰就保持這個狀態,沒有再移動。我不能理解他的行徑,瞇起眼睛看向那傢伙,用下巴示意他。
「幹嘛?」
「……什麼?」
「……?下去啊。」
「……」
申曦宰停頓了一下,便乖乖地從床上起身。接著,我就坐在申曦宰讓出來的位子上。雖然是便宜貨,但這種許久沒感受到的彈簧彈力,好像讓我全身的僵硬都自動消散了。
我果然就該睡在床上……
就在我一邊想著「跟他換真是對了」,伸了個懶腰時。
嘎嘰──
本來應該要去地板的申曦宰卻坐在床上,還躺到我身邊。而且不只如此,就在我「啊」一聲時,他還將棉被全都捲到自己那邊了。
我嚇了一跳,轉頭看向旁邊。
「喂!你幹嘛?」
申曦宰躲在棉被裡,只露出眼睛,一副無辜的樣子。
「我沒辦法睡在地板上。」
「那為什麼要我跟你換?」
「我沒有說要跟你換啊?我是說要一起睡。」
「什麼?」
當然不要。
雖然那傢伙不是豬,但老實說,他的體型非常大隻,而且兩個成年男人睡在雙人床上實在是太噁心、太讓人不舒服的事了。就算我們名義上在交往,但要是一起睡在床上就越界了。
這樣就真的是Gay了啊!
所以我立刻爬起身,想將那傢伙推到床下。但是申曦宰似乎早預料到了,立刻將我的大腿緊緊夾在他的雙腿之間。
這沉重的束縛讓我十分驚慌,就在我抬頭看他時,申曦宰突然掀起我的T恤下襬,然後用他冷到像是冰棒的手摸上我的肚子,彷彿在暖手一樣。
「喂!」
腳趾頭不由自主地蜷縮,我嚇得放聲大叫,但是申曦宰卻不為所動。那傢伙就這樣輕輕按壓我的小腹,嘴裡喃喃自語。
「真的是沒有東西可以摸……」
「不要壓,你這個神經病!」
「也不柔軟……」
我對那傢伙隨便評斷別人的話非常不爽。他算什麼東西,竟然說我沒有東西可以摸!
「他媽的,還不滾開?」
我本來要用被壓住的腳踹他,但是申曦宰已經先把手往上伸到我的胸部,開始揉捏。
「幹什……」
我活到現在,從來沒有想過會被哪個臭男人這樣子摸胸部,一瞬間腦袋一片空白、停止運轉。
同時,申曦宰歪著頭,一次、兩次、三次……反覆搓揉,我就……
碰──!
等回過神來,我就用膝蓋攻擊那傢伙(同樣身為男人,我一直忍住不打)的胯下。
申曦宰連要慘叫都叫不出來,咕嚕咕嚕地打滾到一旁倒下。當然,我並沒有放過他,又補了一腳踹向他的背。
申曦宰像隻蝦子一樣身體蜷曲,撐在床邊表演。
「……啊,等一下……姐,不要推……我下面,現在沒知覺了。」
「要不要讓你下面整個都不見?」
「……」
申曦宰沒有回應,我又踹了一次他的背。申曦宰連一聲都吭不了,便滾下了床。